哈贝马斯与干预主义最精致的伪装

以下为节选。

哈贝马斯去世了。我朋友圈里一堆点蜡烛的。昨天还有老读者去我直播间问,有啥相关的书推荐。我说我现在卖童书呢,没空跟你聊这个,哈贝马斯也没啥可看的。

这位如雷贯耳的知识分子,我肯定尝试读过,也肯定没读下去,后来又肯定去找了一些解读文章……但最终,我最肯定的是:这位大师的东西,我确实可以不读。

哈老最有名的理论,是提出了“生活世界的殖民化”。简单说,跟绝大多数欧洲的知识分子一样,他认为现代社会病了:金钱计算和官僚权力这些冷冰冰的“系统逻辑”,侵占了我们本该讲究人情和真诚沟通的领域,比如家庭、社区和公共讨论。

那怎么办?

哈老开出的药方是“交往理性”,也就是创造一种“理想言谈情境”——在这里,没有权力压迫,没有利益欺骗,大家只凭更好的道理说服彼此,由此达成真实共识。他认为,关键就在于重建一个理性的“公共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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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欧洲哈老同类知识分子的通病:我觉得社会病了,很明显,病了。我觉得吧,应该,就是说啊,有那种特别美妙的对话共识,诶,你懂吧,就是,嗨,对了,我说的就是这种,你懂了吧。

言归正传。那么既然现实社会是“不会沟通”的病态,而那个健康的“理想状态”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谁,又该怎样,来给社会治病?

顺着这个逻辑推下去,结果不言而喻:只能指望某个更聪明、更有力量的“大家长”——由它来教大家怎么“正确”说话,去管住“乱来”的经济,设计一堆规则来保证聊天的“纯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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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这类高深莫测表达混乱晦涩且暧昧的智者绝无可能有明确的否定市场的观点——因为这显得太蠢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区分“系统”和“生活世界”,大致意思是反对的是市场的无节制乱伸手,没否定市场本身。

但是根本问题没变:谁来当这个“边界警察”?按什么标准来判? 当“殖民”成了个万能标签,为了保护你的“生活”,我得一直盯着,该管就得管。

当然,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民主法治的坚定拥护者。

当然,谁不是呢?历史上许多干预都打着“捍卫自由”的旗号。是他指出的这条路,本身藏着危险 。一旦真的尝试“用理想对话来拯救民主”,很容易就变成:谁觉得自己更理性、更清醒,谁就可以把不同意见说成是“不理智”或“被洗脑”,在讨论开始前就判对方出局。这实际上为一种更隐蔽的言论控制打开了方便之门。

因此,哈贝马斯留下的深刻遗产,或许是为干预主义设计了一件迄今为止最精致的哲学外衣。

他将干预的正当性,从具体的经济社会目标,巧妙地转向了对人类“交往结构”本身的改造与净化。这使得干预的范围在理论上变得几乎无边无际。

别扯什么愿景是好的,实际上迷惑性强,危害性大。

看清这一点,也就看到了这一类思维模式的共同局限:它总致力于先设计一座纯净的圣殿,却常常轻视了社会真正的活力、协调与持久的进步必然源于那些看似嘈杂、自发、并不完美的个人自由行动之中。

只有在每个人都能自由选择,并为自己选择承担责任的坚实土地上,才能生长出真正的繁荣、尊严与共识。那些被精心设计的语言楼阁,无论蓝图多么瑰丽,都容易沦为空中幻影——通常更糟,成为束缚的新茧。

source:吴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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