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人民网文章《请给AI起个好名》?


这篇文章最典型的“体制内”特征,就是起手便搬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
这反映了一种逻辑——即语言的使用必须首先符合“法度”,而不是符合“效率”。
在作者的认知里,大众自发形成的口语习惯是“名不正”的,需要由上层建筑来完成一次“加冕”和“盖章”。
换言之,作者认为,文化是被上层“设计”出来的,不是民间自发形成的。
未经上层认可的文化,其存在本身便是不正当的。
这是典型的体制内思维。

文中提到“AI”这个名字“直白粗陋”、“给人以速成、应付的感觉”。
在快节奏的时代,“短”即是正义,“快”就是生命。
“AI”两个字母的发音成本极低,且具备跨语言的通用性。
但作者认为,只有经过文字加工、具备意象美感的词才配得上高科技。
这实际上是一种不接地气的“文人式”偏见。

作者认为,只要举办一个“起名大赛”,发动广大网友,就能造出一个经典。
这是一种典型的“晚会思维”或“宣传稿思维”——认为只要声势浩大、初心美好,就能左右大众的舌头和大脑——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作者的这种思维特征并非偶然,它是在一套极具“确定性”和“秩序感”的生活环境——也就是体制内——长期浸泡后的产物。
作者对《语言文字法》的信手拈来,以及对“名正言顺”的执着,指向了一个高度规范化的工作环境。
她极大概率长期处于体制内、大型国企的宣传部门,或是传统主流媒体。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词的使用首先要考虑的不是“用户体验”,而是“定性”。
她习惯于“审稿”和“定调”,因此在面对野蛮生长的互联网词汇时,本能地想拿起“红笔”进行修正。

此外,文章还流露出一种“不疾不徐”的悠闲感,甚至带有一点点指点江山的优越感。
作者大概率处于社会中坚阶层,且处于70后或80后这个代际。
她没有感受过互联网底层那种“只争朝夕”的生存压力。
对于真正的互联网原住民(95后、00后)来说,“AI”就是氧气,没人会去讨论氧气的名字好不好听。
只有生活在相对安稳、有余暇追求“雅趣”环境中的人,才会产生这种“给技术起个雅名”的闲情逸致。

作者生活在一个权力、文化与审美高度统一的温室里。
在这个温室里,只要发个通知、办个比赛,事物就会按照预设的轨道运行。
在他们眼里,最重要的是仪式和流程,最不重要是结果和影响。
当她走出温室室,看到荒野上野蛮生长、横冲直撞的“AI”野草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叹其生命力,而是感到“冒犯”。

作为这类体制内从业者,他们对社会有相当的压制性。
在政策制定上,容易出现大量的“形式创新”
为了推广某项新技术,他们可能更倾向于先搞一个声势浩大的启动仪式、一个寓意深远的名字、一套精美的宣传画册(形式主义、弄虚作假)。
而真正底层的技术标准、配套设施和补贴逻辑反而可能被推后。
在科技创新上,自下而上的草根创业者容易受到抑制
在评估项目时,他们可能更看重项目的“名声”和“故事”,而非实际的盈利模型或技术护城河。
这会导致资源向那些“擅长讲故事、符合官方审美”的企业倾斜(比如“汉芯”、“水变油”)。
而真正草根、野蛮生长的创新者可能被视为“不规范”而被边缘化。
在文化管理上,会出现审美上的“平庸化”
那些“粗鄙但真实”、“生猛但不够精致”的内容会被限流,而符合“正统美感、人文情怀”的内容会被推崇。
最终我们会生活在一个高度“盆景化”的环境里:
城市规划得整齐划一,
招牌必须统一字号,
名字必须响亮且具有中国特色。
虽然这确实提升了视觉上的“秩序感”,但也抹杀了多样性和生命力。

source
 
 
Back to Top